擇善要固執

善並非本能,與生俱來的善必須通過後天的教育在潛移默化中形成,而成為你的特有性格。

文│劉漢烈(中華身心靈促健會美國分會會長)

「善」,我們都知道是有「美好」的意思,跟其他字搭配,它可以成為名詞,如「積善、行善」;也可用為形容詞,如「善良、善舉、善……」;它更可以當動詞用,如「善後、善始善終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」。但將它列入「十字真言」中,成為我們須要修行的重要德性之一,我們有必要先去瞭解「善」所代表的意義,再去實踐如何去修「善」。

我們先從「善」這個字說起,再談我們該如何修善,最後再舉一個網站上看到的真實報導,看看他們都作了什麼善事?

《說文解字》中怎麼解釋「善」

《說文解字》接着註解:「譱(善),吉也。從誩從羊。此與義、美同意。篆文還有『?』字,也是(善)但從言。」也就是「?」的部首是「言」而不再是「羊」了。而我熟習、一直在用的「實用漢英辭典」(梁實秋主編,遠東圖書公司印行),善的部首不再是「羊」或「言」而是「口」了。相去甚遠!但要瞭解善的本意,我們還得從當初先人造字說起。

「善」字的古文是「譱」。金文或小篆都解釋「譱」從羊從誩(發音與「競」同音),羊於中而雙言於下。按羊之本義為「美」字之省略而成,又因羊的本性温馴和善,常被視為吉祥動物,是正直善良的代表,故善含有「吉祥」、「美」的意思;《說文》又解釋二言是指「競言」,代表相互道祥和之語,因而為善。「譱」字從羊從二言的解釋,也有被認為是表示眾口誇讚的意思。再者,吳東平在他寫的《善字趣釋—漢字的故事》中更引用到,清朝饒炯所作的《部首訂》中對「譱」中「言」所下的解釋是:「言之通義為直言。猶二人直持其說,各不相讓,蓋爭言也」。這就是說「誩」代表二人各執一詞,爭訟不止。那麽「善」的造字意義就是:兩人爭訟不已,而羊介於其中進行評判。古人認為羊是一種能判斷善惡是非而為人所愛的動物,由牠來主持公道、定能化解爭端,一切變成美好,這就是善。先人創字、可真有想像力啊!篆文也有將它簡化寫成「?」,只有一個「言」字。之後的簡化,就是將言變為「口」加上「卄」,而羊的下半直豎也省掉了。自此,就演變到我們所熟習的隸書、楷書的字形了。

所以,善所要傳達的信息,就是「善良」、「美好」及「吉祥」等涵意。十字真言裡,要求我們有「善良」的修養與品德,在實行起來,有那些是「善良」的功課?它們又是要如何修行得到的?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從佛教的經典中及老子的教學裡可以略知一、二,現簡述如下。

 佛說時善業道

佛教指出修行方向是作到「十善」,要修到老子所謂的「上善」地步,中國傳統文化歷來追求一個「善」字,總括說來,有下面幾點:在待人處事方面,强調心存善良、有向善之美;在與人交往方面,講究與人為善、樂善好施;對自己要有孟子所說的胸襟──「窮則獨善其身,達則兼濟天下」出自《孟子盡心上》。意思是在不能舒展自己的抱負時,就潔身自好修養個人品德,當你的言行能影響到大眾時,就要能為大家的表率、帶領大家都有善心。善並非本能,與生俱來的善必須通過後天的教育在潜移默化中形成,而成為你的特有性格,它不是表面化、不誠心所偽裝出來的。所以真正的善良,它是以人的品質、修養所表現出來的,那才是真正的善良。

如何去作到呢?我們或許可以借用佛教、十善業道經所講的經義開始,它教導佛門弟子如要斷除一切痛苦、遠離惡道,就必須是要修行十善業道,即從行為上遠離殺生、偷盜、邪淫;從語言上遠離妄語(說謊)、兩舌(挑唆)、惡口(語言粗俗)、綺語(花言巧語);從思想上遠離貪慾、瞋恚、愚癡。離此十種惡行惡業,就稱之為十善。十善業是佛法修行的最基本方法。能作到這十項,你應該已修到有善良的品德了。

道家善若水

至於「修善」要修到什麼境界才能達到德行最完善的地步呢?我們可以從老子的《道德經》得到一些觀念。老子的《道德經第八章》中說到:「上善若水」。「上善若水」是一句成語,指的是最完美的善,也就是善最高的境界,就要像水的品性一樣,澤被萬物而不争名利,它處於眾人所不注意的地方或者細微的地方,所以是最接近老子「道」的思想。水,無色無味,在方而法方,在圓而法圓,無所滯留,它能以百種形態存於自然界,融入自然中而沒有挑剔。這句成語的原句是「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争,處眾人之所惡,故幾于道。」在道家學說裡,水為至善至柔;水性綿綿密密,有如涓涓細水而無聲,一旦洶湧如浪濤者、則勇往直前而不氣餒(意指向善的決心也需要堅持)。水它與人無争也能包容萬物。水又有滋養萬物的德行,它使萬物得到它的利益,而不與萬物發生矛盾、衝突,人生之道,理應如此。所以修善要修到像水一樣,是自然的善,而不是用心機之善,那才是真善!

善良是良知,善良是正義,是創造和發展有益社會能量的動力,善良也是生命之源,唯有善用有優良品性的人,社會才能和諧、達到理想之門。能發善心、行善事,沒有年齡的限制,下面舉一個網站上的行善實例。

凱薩琳發善心

這是一個只有五歲的凱薩琳與他母親琳達(Lynda & Katherine Commale )發善心為拯救非洲生瘧疾而死的孩子們所做的努力。

那是在2006年四月裡,凱薩琳與母親看到美國公共電視(PBS)轉播的非洲紀錄片「瘧疾:與發燒的戰爭」(Malaria:Fever Wars)所發生的故事。片中說到非洲平均每三十秒鐘,就有一個小孩因為得了瘧疾而死亡。小小年紀的她,數着自己的小指頭,一下就數到三十,立刻想到「一個小孩已經死了!驚恐的問媽媽該怎麼辦?媽媽告訴她:瘧疾是傳染病、是被蚊子叮到的,而非洲很窮、普通家裡買不起蚊帳,因為一頂蚊帳大概要十塊美金,他們付不起。於是她發起了善心、要作點什麼去救救那些非洲的小孩!她跟弟弟用裝披薩的硬盒作床,玩具娃娃當小孩,另用薄紗當蚊帳,做出蚊帳是如何可以保護孩子不被蚊子叮到的模型。她準備用這個模型來解釋該如何去幫助非洲的孩子。

為了要去買蚊帳,天真的她於是想到從自己每天的點心錢、零用錢裡,積出十塊錢來買蚊帳。等到她存出十塊錢,媽媽就可以帶她到百貨店買一頂蚊帳了、它夠四個人用。媽媽認為它能發善心、是件好事,於是幫她打電話問在非洲做慈善的組織,看看如何把蚊帳寄過去,在網站上找到「只要蚊帳」(Nothing But Nets) 的組織,他們專門送蚊帳去給非洲的孩子。凱薩琳親手把蚊帳寄過去,一個禮拜後,她收到「只要蚊帳」協會的感謝信,信裡說她是年紀最小的捐贈人,還告訴她如果捐十頂蚊帳,可以獲得獎狀。凱薩琳信心大增,要求媽媽和她去跳蚤市場擺攤子,把她的舊書、舊玩具、舊衣服拿來賣,賣了錢好捐蚊帳。但是生意不好,沒人來問津。

她可沒氣餒,山不轉路轉,天真的想到「只要蚊帳」協會能發獎狀給她,她也可以發感謝狀啊!於是,她開始自己畫圖、製做感謝狀,媽媽幫她買材料、爸爸幫她整理工作環境,三歲大的弟弟幫她畫愛心,分工合作。每張感謝狀都有凱薩琳親筆寫的「以你的名義,我們買下一頂蚊帳,送到非洲」,當然還有她的親筆簽名認證。這一招還真管用,一下子就有人來認購(想是被她的熱情感動,而且也算是一種鼓勵她的善舉吧!)凱薩琳的鄰居們不止跟她認買蚊帳,他們也將他們自己的孩子帶來、一起加入行列,幫凱薩琳做感謝狀,成為一支「凱薩琳的隊員」,同時她也出去找人來認購。她第一次應邀去自己社區教堂演講是在零六年的勞工節(Labor Day),她只講了短短三分鐘,就募到800元美金的捐款。這下她士氣大振,開始跑到別的教堂去演講,到那年聖誕節時,她就募到一萬美金。至此,她就更投入,為拯救非洲的小孩而更加努力。

她的雙親也盡力幫助她,四處安排她去演講(不止是附近教堂,更包括學校、大專院校),見見辦慈善、公益的機構及主管。小小年紀的她可見過不少知名人物,希望透過他們廣大的粉絲群眾,幫她認購蚊帳,包括NBA籃球名星、網球名星、電台主播、慈善家等等。她應邀去北卡(North Carolina)為衛理公會年輕人(Methodist Youth)所辦的大會演講,主持的白可頓主教(Bishop Thomas Bickerton)對着六千個年輕會眾舉起手中的十塊錢說:「這十塊錢可能是你去麥當勞的午餐,也可以是你去買披薩的晚餐,它更可以是用來救活一個小孩的蚊帳錢。」不用說,她當場就募到上萬的蚊帳錢。她也跟億萬富翁比爾蓋茲(Bill Gates)打交道,2007年11月5日,比爾蓋茲基金會宣佈:捐三百萬美金給「只要蚊帳」協會。2008年,比爾蓋茲基金會出錢拍一部《孩子救孩子》的公益紀錄片,凱薩琳因此踏上非洲大地,看到她多年來努力的成果。

凱薩琳今年已不是當年的幼稚園小女孩了,進入初中、功課加重,這些都沒將她的善心減少,相反的,她更積極為推廣人們對瘧疾的認知及認購、分發蚊帳而努力不懈。凱薩琳的成功,她媽媽的功勞是一大關鍵,凱薩琳跟她母親都能堅持善念而持之以恆,更是不可多得的品德。

擇善要固執

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善心,正如孟子所說:「人性之善也,……人無有不善。」意思是說:人性本來都是好的,人的本性沒有不好的。重要的是有沒有將你的善意表達、實踐出來,就向前面講凱薩琳的故事一樣,要真去作才是真善。而且「善」沒有大小,更沒有多少。在你可能是舉手之勞的事,對受益者來說,可能就改變了他的世界,誰能知道呢?所以,我們除了要培養我們善良的本性之外,更要有「擇善而固執」的精神。說真的,要我去面對六千多比你年長的教友、主教們,或去聯合國孩童基金會(UNICEF),面對全世界的代表們演講防瘧的重要及募款購置蚊帳,還真要有點勇氣呢!不是嗎?

參考資料:
  1. 吳東平,《善字趣釋—漢字的故事》,和訊讀書,http://data.book.hexun.com.tw/chapter-368-12-15.shtml
  2. 清、饒炯《說文部首訂》:「言之通義為直言,誩,猶二人直持其說各不相讓,盖争言也」,見 《說文解字》概論  第五章 部首字釋讀(二)卷三上
  3. Lynda & Katherine Commale  http://www.nothingbutnets.net/act/champions/lynda-katherine.html
  4. NBA hosts announcement of Gates funding for ‘Nothing But Nets’ malaria campaign
    http://www.unicef.org/corporate_partners/usa_37955.html
  5. Donald G. McNeil Jr.  “A $10 Mosquito Net Is Making Charity Cool”, 紐約時報June 2, 2008